川北秘境,九寨沟与那些被时光遗忘的山谷

admin 九寨沟旅游路线 733

说起来,决定去九寨沟,完全是因为一张老照片,那是很多年前,我爸穿着件土气的夹克,站在一片蓝得简直不像话的海子前,笑得像个孩子,那个画面在我脑子里扎了根,结果呢,真正出发,却是被连续加班折磨了两个月之后,一个近乎冲动的决定,没做太细的攻略,只是在网上胡乱搜了几篇游记,订了张机票,心里念叨着:管它呢,先把自己扔过去再说。

飞机到成都已经是半夜,潮湿的空气裹着火锅底料的味道,瞬间把人激活了,但真正的旅程,是从第二天一早,挤上那辆开往九寨沟的大巴开始的,十个小时,屁股都快坐没了,可窗外的景色,慢慢从城市的灰**,变成了山峦的青翠,再到后来,岷江像条暴躁的黄龙,一路在峡谷里嘶吼、翻滚,陪着我们往高原深处钻,心情也跟着那海拔,一点点攀升,把城市里的那摊子破事儿,彻底抛在了车轮扬起的尘土里。

进沟那天,天公并不作美,阴沉沉的,随时要挤出水来,观光车把人一车车卸在诺日朗中心,那种久违的、属于景区的拥挤感瞬间袭来,我几乎是被人流推着,走向了五花海,但当那第一眼宝蓝色真正撞进眼里时,周围所有的嘈杂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,那种蓝,是颜料盘里调不出来的,浓得化不开,又清得能看见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钙化枯木,湖底的细节太过清晰,像一幅巨大的、立体的琥珀,让人站在栈道上,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呼吸重了,会惊扰了水下的时间,我旁边有个画画的哥们,支着画架,半天没动一笔,更后骂了一句:“这他妈的,怎么画都假。”确实,美得有点不讲道理了。

之后的两天,我基本放弃了那种“打卡式”的游览,错开了人群,沿着栈道随便走,在熊猫海,偶遇了一只胆大的松鼠,就在我的鞋边嗅来嗅去,完全没把我当外人,傍晚时分,一个人坐在树正群海的磨坊边上,看着水流转经筒,永不停歇,水流的声音,混着远处寨子里升起的寥寥炊烟,有种说不清的宁静,那一刻,你会觉得,不是你来看了它一眼,而是它在这里,等了你这漫长的一瞬。

如果说九寨沟是浓墨重彩的油画,那第二天去的黄龙,就像是幅写意的水墨长卷,它更为直接,也更为残酷地展露着大自然的美与脆弱,上黄龙我是坐索道上去的,一出索道口,是漫长的、修得极好的木质栈道,在原始森林里蜿蜒,空气稀薄却凛冽,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,不知走了多久,眼前豁然开朗,那片举世闻名的五彩池,终于层层叠叠地铺陈在眼前。

川北秘境,九寨沟与那些被时光遗忘的山谷-第1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说真的,第一感觉是有点懵,那不是海子的蓝,而是一种极具生命力的、跳跃的黄和绿,金黄色的钙华滩像巨龙的鳞片,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池子,盛满了深浅不一的彩水,从高处俯瞰,像一个被不小心打翻了的、硕大无朋的调色盒,有阳光的时候,更是流光溢彩,但更让我震撼的,不是它的光彩,而是栈道上随处可见的警示牌:“您已进入钙华退化区”,看着那些灰白、干涸、甚至已经发黑粉碎的钙华地表,心里会咯噔一下,这五彩的繁华,原来如此脆弱,或许再过些年,就真的看不见了,这种美,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决绝。

川北秘境,九寨沟与那些被时光遗忘的山谷-第2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从黄龙下来,我的高原反应达到了顶峰,头痛欲裂,同行的人建议去牟尼沟,据说那里海拔低一些,也更没人管,像个野孩子,车子在一条破破烂烂的土路上颠了快一个小时,才找到了那个所谓的“景区入口”——就是一个当地大叔搬了把椅子坐在那儿收钱,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,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往里走,世界瞬间清静了,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喘气和脚下泥巴被踩踏的“噗嗤”声。

走了不到二十分钟,扎嘎瀑布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,它不是那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观,而是一座层层叠叠的、水流从巨大钙华岩壁上漫过的瀑布,因为没人,我们胆子也大了起来,脱了鞋,把脚伸进冰凉刺骨的水潭里,水潭清澈见底,下面沉淀着一些好看的、不知名的矿物质,那一刻,头不痛了,之前的疲惫也一扫而空,我们像捡到宝贝的孩子,在这里玩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山里的寒气上来,才依依不舍地离开,那种原始的、未被包装的野趣,反而成了此行更意外的惊喜。

回程的路上,车子在盘山路上晃晃悠悠,夕阳把山尖都染成了金色,我靠在窗边,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这几天的画面,来之前,以为只是来看一眼老照片里的那片蓝,走之后,却发现装进心里的,远不止那点颜色,有好几次,我都在想,或许我们这么辗转地来看风景,看的不只是山和水,更是把自己放到一个陌生环境里,那些冒出来的、自己平时都看不见的小小缝隙——关于时间的,关于脆弱的,也关于那种更纯粹的、野生的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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