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那一年,活得真不像个人,每天睁眼是卷子,闭眼是公式,连厕所里都贴着英语单词,好不容易熬到交卷铃响,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——天是蓝的,风是甜的,整个世界都在跟我说:“你自由了。”
然后问题来了:这长达三个月的假期,到底要怎么挥霍?
有人跑去学车,有人窝家打游戏,有人开始为大学攒钱…可我心里想的是,怎么也得给自己一个仪式感,把这个坎儿给跨过去,后来跟几个同学一合计,走呗,去九寨沟,不是说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嘛,我倒要看看,这水到底能有多绝,说实话,那时候对九寨沟的了解,仅限于手机里刷到的几张图,觉得也就是“水清一点,山绿一点”,但真等走进那道大门,我才发现自己错得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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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坐高铁到的成都,然后报了个小团,大巴车一路往川西扎,山路十八弯,越走海拔越高,同行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吸氧了,我倒是还好,就是耳朵嗡嗡的,像塞了两团棉花,但车窗外头,山越来越近,树越来越密,那种压迫感反而让人兴奋,等车一停,导游说“到了,下车,前面就是箭竹海”,我跑过去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怎么说呢,那不是“水”,那是一片活过来的颜料。
碧蓝的、翠绿的、甚至透着点幽紫色的,一层一层叠在一起,水底下那些枯木安安静静地躺着,姿态各异,像有个画家故意摆好的,水面倒映着山和云,风一吹,波纹晃动,山下和天上就一起模糊在你眼睛里,我有个同学当场蹦了一句:“这水怕是喝假酒了,醉成这样。”一车人都笑了。
我们沿着栈道往前走,从熊猫海到五花海,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停下来拍几张,可说实话,手机根本拍不出那种感觉,那种“卧槽真好看”的震撼,只有站在那儿才能体会。
要说更让我恍惚的,还是长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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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九寨沟更大的一个海子,四面的雪山斜斜地倒映在水面上,天蓝得不像真的,水安静得像块大宝石,我靠着栏杆看着那片湖,突然就不想说话了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高考前那个熬夜背书的夜晚,一会儿是考场上手抖写字的紧张,一会儿又想起毕业那天和同桌在走廊上说的那句“以后常联系”…这些画面跟眼前的湖水混在一起,居然还挺和谐的。
其实吧,九寨沟更美的不是风景,是那种“允许你安静下来”的感觉,这地方太大了,游客再多也显得空旷,你完全可以找个角落坐下来,什么都不想,就盯着水发半小时呆,没人催你,没人管你,那一刻你不再是“高三生”,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兄弟,你就是一个单纯的存在,在看世界的另一面。
来九寨沟也少不了一些实际的小提醒,年轻人嘛,仗着身子骨好,觉得什么都能扛,但高原反应这东西,真不讲情面,我身边就有人头一天蹦蹦跳跳,第二天趴在酒店起不来,建议出发前一周别熬夜,饮食清淡点,到了九寨沟别洗澡别喝酒,第一天先悠着点走,至于衣服,那可太有讲究了,山里的天气比女朋友的脸变得还快,前一秒烈日当空,后一秒大雨倾盆,再下一秒冷得你直发抖,带个可拆卸的冲锋衣,比什么都强,鞋子呢,一定要舒服的,栈道虽好走,走个两万步也得认怂,还有,学生证一定要带!省下的钱够你多吃两顿牦牛肉火锅。
说到吃,我强烈推荐九寨沟沟口的那个牦牛肉土火锅,肉嫩,汤鲜,配上一碗热乎乎的糌粑,那个味道啊,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,跟几个兄弟围着锅边吃着聊着,吐槽吐槽高考题,聊聊以后想去哪儿,恍惚间觉得,日子真好。
这一趟下来,我更大的感受是:人生嘛,有些苦是必须吃的,但吃完了,别忘了给自己一点甜,九寨沟的水见过太多人,它们沉默地流淌了千百年,看过无数张疲惫的脸,也看过无数双发亮的眼睛,不管是刚高考完的你,还是正在工作中的你,如果觉得累了,就去那儿走一趟吧。
眼里的水动一下,心里就静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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