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独闯九寨沟:零下10°C,我看到了比童话更不真实的蓝
说实话,去九寨沟这事儿,我纠结了挺久,人人都说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,可那说的是秋天,一月底?朋友圈里晒的都是三亚和东南亚,我查了查天气,日均气温零下六七度,景区里能到零下十度,朋友们听说我要去,表情都像在看一个勇士,或者说,一个傻子。“冬天看啥?枯枝败叶,冻成冰坨子的海子?”连我妈都打电话来,让我把最厚的羽绒服带上,唠叨得好像我要去北极探险。
但有些地方,你总得在它最“非常态”的时候去见一面,我就是想看看,褪去秋日斑斓华服的九寨沟,是不是就真的睡着了。
飞机降落在黄龙机场,冷空气像一堵透明的墙迎面拍来,呼吸间全是白茫茫的雾气,通往沟口的路上,两侧的山是肃穆的灰褐色,挂着未化的残雪,偶尔闪过一片墨绿的松林,沉静得有些严肃,我心里也打起了鼓,这景色,好像……是有点“秃”啊。
第二天一早,全副武装地进了沟,观光车上,导游的讲解也带着点冬日的慵懒,当车绕过一道山梁,第一个海子闯入视野时,整个车厢,包括我,都“哇”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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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蓝,不是天空的蔚蓝,也不是大海的深蓝,它更稠,更静,像一整块被时光打磨了千万年的蓝宝石,又像是把宇宙最深处的幽蓝撕了一块,铺在了这山坳里。长海,这个九寨沟最高、最大的海子,完全封冻了,湖面是厚重的、不透明的乳白色冰层,覆盖着洁净的雪,但沿着岸边,那一圈湖水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惊心动魄的蓝,蓝得深邃,蓝得神秘,与中央的冰雪形成极致对比,它不像液态的水,更像某种凝固的、有质感的梦境,原来,九寨沟的水在冬天并没有死去,它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——一部分沉睡成冰,另一部分,则蓝得更加清醒和倔强。
冬天的九寨沟,是静默的,但静默之下全是戏。五彩池小得像一块玲珑的碧玺,没有秋季阳光下那种绚烂到嚣张的色彩,它的蓝绿更加温润、含蓄,池水清澈见底,水下的钙华、枯木纹路清晰可见,因为人少,水面没有一丝涟漪,真如一面被仙人遗忘在山间的镜子,我蹲在旁边看了好久,那种静谧,有种让人心神沉淀下来的魔力。
而诺日朗瀑布,则上演了一场气势磅礴的“冰与火之歌”,巨大的瀑流并没有完全冻结,中间还有涓涓细流在顽强地流淌,撞击着下方的冰层,发出清脆的声响,而两侧,无数道水流被瞬间定格,形成了千姿百态的冰瀑、冰幔、冰柱,它们不是单调的白色,流水在冻结过程中裹挟了矿物质,呈现出淡淡的蓝绿色,像巨大的天然琉璃雕塑,阳光偶尔艰难地穿过云层,在冰凌上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,那一瞬间,这座著名的瀑布不再是流淌的乐章,而成为了一曲凝固的交响。
最让我惊喜的,是珍珠滩,熟悉的电视剧画面场景,此刻完全变了模样,滩涂上每一颗“珍珠”——那些圆润的钙华滩——都被晶莹的冰包裹着,一层叠一层,形成了一片广阔而起伏的“冰珍珠”滩,薄薄的流水在冰壳下汩汩穿行,声音被闷着,闷成一种咕噜咕噜的、大地呼吸般的声音,我小心翼翼地踩上去(有防滑鞋套,这是保命装备),脚下是冰凉的坚硬,耳边是奇幻的流水声,这种感觉奇妙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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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是真冷,在镜海边等待“倒影”的时候,感觉时间都被冻住了,湖面有一半结着薄冰,另一半则完美地倒映着雪山和树林,山是静的,树是静的,影是静的,连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,那种空灵、澄澈的世界,美得不近人情,我站着不动,几分钟脚趾就冻得发痛,赶紧跺跺脚,呵出一团白气,打破这完美的寂静,反而觉得真实可爱起来。
吃饭只能在诺日朗服务中心,泡面自热锅是主流,大家捧着碗,吃得吸溜吸溜,脸上都红扑扑的,互相看一眼,有种“同道中人”的默契,下午两三点,阳光变得奢侈,洒在身上有淡淡的暖意,这时林间的雪地会闪闪发光,运气好能看到藏酋猴在路边蹲守,眼睛滴溜溜转,一点不怕人。
一天走下来,累,且满足,回酒店的路上,看着窗外暮色中苍青的山影,忽然明白了冬天来九寨沟的意义,它没有秋天那种扑面而来的、浓烈到让人应接不暇的美,它的美是收敛的,是内向的,需要你安静下来,走近了,去细看冰纹的走向,去聆听冰下流水隐秘的欢歌,去感受那种万物在严寒中积蓄力量的沉默。
它就像一本华丽的画册,在秋天是全部摊开在你面前,任你惊叹;而在冬天,它只小心翼翼地翻开几页,但那几页的笔触更深邃,色彩更纯粹,需要你用一点耐心,和一点不怕冷的勇气,去读懂它留白的诗意。
如果你问我,一月底的九寨沟值得吗?我会搓着冻僵的手,哈着白气告诉你:带上你最厚的衣服,最防滑的鞋子,一点不怕麻烦的心,来吧,来看冰封之下,那片更接近灵魂本色的、童话里都不敢这么写的蓝,这趟“犯傻”的旅行,绝对值回票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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