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圈里九寨沟的秋色美得让人心颤, 我却订了张飞三亚的机票, 在游客散去后的大东海, 找到了另一种旅行的答案。
朋友圈又被九寨沟刷屏了,层林尽染,海子斑斓,那水色确实美得不似人间,手指划过一张张精修过的照片,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倦怠,好像所有人的远方,都长着同一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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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使神差地,我退出了购票APP里查询九寨的页面,转头订了张飞往三亚的机票,目标很明确:大东海,不是去追逐什么天涯海角的热闹,只是想看看,当所有人都涌向“童话世界”的深秋,那片被无数人定义为“寻常”的海,会是什么模样。
飞机落地三亚,湿暖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海盐和某种热带植物微涩的清新,瞬间洗掉了机舱里的干燥与疲惫,去酒店的路上,司机师傅听说我只去大东海,还不住推荐:“呀诺达雨林不去啦?蜈支洲岛海水更好呀!大东海嘛,都是人,看看就得了。”
我只是笑笑,我知道我要的不是“更好”,而是“不同”。
抵达大东海时,已是下午四点多,想象中的喧嚣并未出现,长长的海湾弧线温柔地舒展开,沙滩上人影稀疏,只有几对拍婚纱照的新人,在摄影师的指挥下,重复着幸福的姿势,海水不是那种夺目的宝石蓝,而是一种更沉静、更广阔的灰蓝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,与同样灰蓝的、堆着蓬松云朵的天空,在远处暧昧地交融。
我脱了鞋,赤脚踩上沙滩,沙粒细腻,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余温,熨帖着脚心,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,退下去,声音不激昂,是那种持续的、催眠般的“哗——哗——”,就在这单调的海浪声里,我那颗被九寨沟美图轰炸得有些焦躁的心,奇异地、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。
没有必须打卡的“五彩池”,没有需要寻找最佳角度的“诺日朗瀑布”,这里只有一片海,一片天,一片沙,你可以一直走,也可以随时坐下,我找了块干燥的沙地,抱膝坐下,就这么看着。
看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大爷,独自在海边练太极,动作慢得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加了0.5倍速;看一个皮肤晒成古铜色的少年,抱着冲浪板一次次冲向海浪,又一次次被温柔地推回;看那几对新人,终于结束拍摄,新娘提着裙摆,和新郎手拉手跑向海水,溅起一阵清脆的笑声,很快又被海浪声吞没。
忽然就想起那句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,以前深以为然,现在却觉得,这话或许只说对了一半,九寨的水,是让你“看”的,看它的色彩,看它的形态,看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,你会惊叹,会拍照,会想着如何用语言描述它的美,而大东海的水,或者说此刻的大东海,是让你“浸入”的,你不用看它,你就在它旁边,听着它,感受它吹来的风,它带来的气息,它不要求你审美,不索取你的赞美,它只是存在,并允许你同样只是存在。
天色渐渐向晚,夕阳开始发力,给云层镶上金边,然后那金色又流淌下来,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颤动的、碎金的光路,沙滩上的人更少了,练太极的大爷收了势,慢悠悠走了;冲浪的少年也上了岸,甩着头发上的水珠,海水开始涨潮,哗哗的声音似乎更响了一些,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。
我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沙粒,没有拍到一张所谓“大片”,手机里只有几张随意按下的、光线模糊的海与天,但心里却被一种柔软的、饱满的情绪填满了,那是一种“虚度光阴”后的踏实感。
回程的路上,华灯初上,大东海广场开始热闹起来,烧烤的烟雾、音乐声、人语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图景,与方才我独处的静谧海湾,仿佛是两个世界,我穿行其中,却不再有从前那种急于融入或想要逃离的冲动。
我终究没有去九寨沟,没有去看那秋天里公认的、极致的水色,但在大东海这个平淡无奇的黄昏,我看到了另一种“水”——它不在风景明信片上,不在拥挤的观景台前,它就在每一次潮汐的呼吸里,在无所事事的发呆中,在允许自己“不必须去看什么”的自由里。
旅行的意义,或许从来就不是收集地名和照片,去印证别人口中的“必去”与“绝美”,它更像是一种寻找,寻找一片能与自己内心节奏合拍的水域,对有些人来说,那是九寨沟斑斓的激荡;对我而言,在这个秋天,它是大东海黄昏时,那一片无人催促的、灰蓝色的宁静。
九寨沟的水,是远方一首华丽的交响诗;而大东海此刻的海,是生活里一段留白的呼吸,后者,或许更接近我这次出发时,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、那份真实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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