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动引擎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去九寨沟的路,从来就不是从景区大门开始算的,导航上那条蜿蜒的线,才是这趟旅程真正的序幕,很多人把自驾当成一种交通方式,嘿,那可就亏大了,要我说,九寨沟的美,一半在沟里,一半在路上,那份随着海拔攀升逐渐清晰起来的期待,那份拐过一个垭口突然撞见雪山的心跳,是任何直达航班都给不了的。
我的路线是从成都出发,经典的西线,刚上成灌高速那会儿,还满是都市的余温,等车头真正指向都江堰,往汶川方向去,风景的“开关”好像才被“啪”一声打开,车窗两侧的山势陡然峻峭起来,岷江水在谷底奔流,声音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,别光顾着赶路,在绵虒服务区停一停,尝尝那儿的豆腐鱼,热辣鲜香,是给旅途打气的最好方式,过汶川,城市痕迹渐淡,藏羌风情就像不经意间滴入清水的墨汁,慢慢晕染开来,碉楼开始立在路旁的山坡上,经幡在风里扑啦啦地响。
真正的挑战和惊喜,从翻越弓杠岭开始,海拔一点点往上爬,耳朵有点闷,嚼片口香糖会好很多,盘山公路像一条没系紧的带子,甩出一个接一个的弯,这时候,急不得,慢下来,把车停在观景台,回头望,来路在群山中缩成细线;往前看,层峦叠嶂,云就在半山腰上歇脚,我记得那次,转过一个急弯,毫无防备地,雪山就杵在眼前,不是远远的天边一点白,而是那么庞大、寂静、带着压迫感的纯白峰顶,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,车里瞬间安静了,只剩下引擎的低鸣,那一刻的感觉,比后来看到任何一个海子都更震撼,那是路途颁发的,独一份的奖章。
路上也不全是“大片”,有些乐趣挺琐碎的,比如在松潘古城的城墙下,跟卖牦牛肉干的阿妈唠几句,她顺手多给你撕一大条,比如在路况好、车又少的直道上,摇下车窗,让混合着松针和泥土味道的风灌满整个车厢,收音机里信号断断续续,干脆关掉,听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,还有不知名鸟的叫声,自驾的快乐,就在于这份可控的随机性,计划下午五点赶到沟口,但若遇到一片好看的草原,那就停下来,躺一会儿,又何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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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终于到了漳扎镇,看到那些酒店和熙攘的人群,就知道“路上的九寨”暂告一段落,“画里的九寨”要开始了,把车安顿好,第二天进沟,那是另一个世界,但很奇怪,当我站在五花海前,看着那斑斓到失真的蓝色时,脑子里闪过的,却是昨天盘山公路上那个令人屏息的弯道,和弯道后豁然开朗的雪山。
如果你问我九寨沟自驾的攻略是什么?我会说,别把油门一踩到底,直奔终点。最美的风景,往往不在目的地,而在你决定踩下刹车的那一刻。 那些地图上不起眼的无名观景台,路边招手卖蜂蜜的当地人,甚至一次突如其来的高原阵雨,都是这条路上拼图不可或缺的一块,九寨沟的山水是造化神功,但通往神功的这条路,却充满了生动的人间气,这份由方向盘、风景和一点点冒险精神共同酿成的自由,或许才是自驾旅行的终极意义。
哦,对了,最后啰嗦几句实在的:车况检查好,尤其是刹车和轮胎;高原天气变得比翻书快,薄羽绒服和防晒霜都得备着;还有,弯道多,切记别贪快,安全才是让你看到更多风景的底气,剩下的,就交给眼睛和心情吧,这条路,值得你慢慢开,慢慢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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