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最开始朋友提议去九寨沟报个团的时候,我心里是有点嫌弃的,想想看,从广州飞过去,自己订机票、查攻略、安排交通住宿,那才叫旅行啊,跟团?听起来就像一群鸭子被赶着走,上车睡觉,下车拍照,多没意思,但架不住朋友一句“求你了,这次就想无脑玩”,行吧,就当陪太子读书,顺便也看看这传说中的“旅游团”到底是个什么路数。
我们报的是个号称“品质纯玩”的团,从广州白云机场直飞成都双流,集合那天,嚯,一见面,领队是个皮肤黝黑、嗓门洪亮的四川小伙,一口一个“老师们”叫得我们怪不好意思,团友呢,有像我们这样的年轻搭子,也有退休的叔叔阿姨,还有一对带着七八岁娃的小夫妻,队伍成分还挺复杂,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,这众口难调的,能玩到一块去吗?
第一天基本都在路上,飞机到成都,大巴来接,直接开往九寨沟方向,车程漫长,我本来准备了一肚子抱怨,没想到,领队小刘根本不给机会,车一上高速,他话筒一拿,就开始“摆龙门阵”,不讲千篇一律的景点介绍,反而从“为什么四川话这么易懂”扯到“沿途隧道名字的趣事”,偶尔还穿插点他带团遇到的奇葩经历,比如有客人非要问牦牛能不能骑去上班,满车人笑得前仰后合,漫长的车程居然在插科打诨里变得轻快了不少,我旁边那位出发前一直严肃看攻略的叔叔,也放下了手机,听得津津有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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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跟团最大的隐形福利,是这个“在地向导”,那些攻略里冷冰冰的地名、海拔数字,被他用带着烟火气的故事一讲,立刻活泛起来,他告诉我们哪段路最容易高反,不是海拔最高的地方,反而是某个不起眼的转弯处;提醒我们明天进沟,别看天气预报是晴天,沟里的小气候说不准,雨衣最好塞包里;甚至悄悄说,中午别在诺日朗服务中心挤着吃泡面,他晓得一个背静点的休息区,热水管够,还能看到不一样的视角,这些零零碎碎、攻略上未必会写、写了你也未必在意的细节,突然让人觉得,好像有个熟门熟路的朋友在带着玩。
槽点也不是没有,住宿的酒店在沟口,条件比想象中好点,但也就那样,规规矩矩的标间,谈不上什么特色,团餐嘛,十菜一汤,味道只能说是“能吃”,管饱不管好,想吃顿好的?自己晚上溜出去找呗,领队还热情推荐了附近两家川菜馆子,说他们本地人也常去,这倒让我觉得真实,一分钱一分货,团费没花在极致享受上,但也没在吃住上克扣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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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头戏是进九寨沟那天,景区大巴像公交车一样在沟里穿梭,我们团有优先上车权?想多了,一样得排队,领队的作用又体现了,他根据当天人流情况,果断调整了游览顺序,让我们错开了一个大团的峰值,看五花海的时候,我们占据了湖边一块不错的观景位置,而后来乌泱泱的旅行团过来,就只能隔着人海远眺了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跟团不等于傻跟,一个经验丰富的领队,就像游戏里的外挂,帮你卡了个好位置。
自由活动时间比预想的多,每个海子之间,领队定好集合时间和地点,剩下的路你自己走,自己看,自己发呆,我在长海边的栈道上坐了快半小时,看着那蓝得不像话的湖水,什么也没想,就觉得很舒服,同团那对带娃的夫妻,孩子走不动了,爸爸背着,妈妈拍照,慢悠悠的,也没人催,那个总看攻略的叔叔,端着长焦镜头,捕捉树正群海瀑布的水花,专注得很,我们并没有被捆在一起,依然保有自己那份“发现”的乐趣。
回程路上,大家熟络多了,叔叔阿姨分享他们拍的照片,小夫妻吐槽带孩子旅行像搬家,我们交换着彼此城市的好玩地方,分别时,居然还有点不舍。
这一趟下来,我对“跟团游”的偏见算是被扭转了大半,它确实不自由,你不能睡到日上三竿,不能临时起意更改行程,但它用一种“偷懒”的方式,解决了所有繁琐的后勤问题,尤其对于九寨沟这种交通周转多、海拔有变化的景区,它提供了一种扎实的“托底”,更重要的是,它并非冰冷的流水线,那个活生生的领队,那些偶然同路的团友,构成了旅行中计划外的、充满人情味的章节。
如果你从广州出发,想去九寨沟,又不想做太多功课,或者担心高原交通,找个靠谱的团,真的不丢人,它不是旅行的反面,只是另一种打开方式,旅行嘛,归根结底是去看世界的,至于怎么去,轻松点也挺好,至少,当我回到家,不用整理一堆交通票据,只需要回味那片湛蓝的海子,和车上听到的、关于牦牛能不能骑去上班的傻问题时,我觉得,这趟“偷懒”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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