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秋天了,朋友圈开始刷屏九寨沟的斑斓水色,攻略里反复强调着“必须早上七点冲进景区”“五彩池最佳拍摄时间是上午十点”,但如果你问我,九寨沟真正的灵魂在哪里?我会说,不在那个人头攒动的观景台,而在你手握方向盘、穿行于岷山山脉的那些瞬间,那是一种把风景“嚼”在路上的感觉。
这次的自驾,我们反其道而行,没有直奔景区大门,从成都出发,沿着G213国道一路向北,当城市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后方,真正的旅程才算开始,过了都江堰,山势陡然峻峭起来,导航里冷静的女声在报着连续弯道,而你的眼睛根本忙不过来——左边是刀削斧劈的灰白色山崖,右边,岷江像一条桀骜的碧绿绸带,在深深的谷底奔腾咆哮,我们把车停在一个非观景台的普通弯道,就靠在栏杆上,听着江水轰隆,那声音不是悦耳的,是一种带着泥土和石头力量的、原始的低吼,那一刻,比任何景区简介牌都更能让你理解,什么叫“山川形胜”。
自驾的妙处,在于你有权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踩下刹车,在松潘古城附近,我们被路边一个极其简陋的牌子吸引:“尕里台草原,前方8公里”,一条坑洼的土路把我们引向了一片开阔地,这里没有门票,没有游客,只有漫过膝盖的草浪在风中翻滚,一直涌到远山的脚下,几个当地的藏族小孩骑着马呼啸而过,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,我们什么也没做,就躺在草地上,看云朵的影子在山坡上缓慢爬行,这种“计划外的浪费”,恰恰是跟团游永远无法给予的奢侈。
沟内的美景是此行的基石,但即便在景区里,自驾者也有自己的“偏门”玩法,大多数人坐着观光车,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被运送到各个海子,我们则选择在“则查洼沟”尽头的长海下车后,沿着栈道慢慢往回走,旅游团的大巴不会在这里等人,所以栈道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阳光穿透海拔三千多米的清冽空气,洒在孔雀蓝色的水面上,那颜色浓烈得像是不真实的油画颜料,偶尔有一两片金黄的叶子旋转着落在水里,慢悠悠地打转,那份静谧,是属于步行者的奖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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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吃和住,这更是自驾游可以大做文章的部分,与其挤在景区门口千篇一律的餐厅,不如在傍晚时分,开着车往漳扎镇后面的藏寨里钻,我们找到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藏家,女主人不会说普通话,只是笑着比划,三十块钱,一大碗热腾腾的牦牛肉炖萝卜,配着青稞饼,就着酥油茶的咸香下肚,一路的寒气都被驱散了,住也没选连锁酒店,而是在一家藏式民宿的二楼,房间不大,但推开窗,就能看见晨雾像洁白的哈达,缠绕在对面的山腰上,晚上,主人家在院子里生起篝火,虽然听不懂他们唱的藏歌,但那份欢腾的暖意,能直接钻进心里。
必须唠叨几句实在的,九寨沟的路况整体不错,但雨季要警惕零星塌方;十月底往后,部分高山垭口可能会有暗冰,车里备上防滑链心里不慌,高原的阳光是“微笑的杀手”,防晒霜、墨镜、帽子,一样都别少,最重要的是心态——别把自己当成完成打卡任务的士兵,最美的风景,有时候就在你决定临时停车、摇下车窗发呆的那一分钟里。
如果你问我九寨沟到底该怎么玩,我的答案是:把目的地看得轻一点,把过程看得重一点,你的车不只是交通工具,它更是一个移动的观景台,一个让你随时可以喊停的自由权,当你能在某个无名山岗,看着夕阳把九寨沟层林尽染的山峦镀成金红色,而身后是自己的车,眼前是属于自己的辽阔时,你就会明白,这才是旅行最本真、最动人的样子,九寨沟的水,映在眼里;而路上的风,却刻进了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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