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这地方,我念叨了怕是有五年,手机里存了无数张它的照片,春夏秋冬,晴雨雾雪,美得不真实,可真要动身,总有借口——工作忙、假期短、怕人多,今年秋天,终于把心一横,请了年假,背上包就去了,这七天,不像旅游,倒像一场迟来的赴约。
第一天:成都,慢下来的开始
中午落地成都,空气里那股子麻辣鲜香瞬间把人包裹住,没急着赶路,在青旅放下行李,就去巷子里找了家冒菜店,老板娘麻利地拌着调料,一边用川普跟我唠:“九寨沟啊,这几天叶子正黄,水也好看,你去得正是时候!” 心里那点赶路的焦躁,被这市井的烟火气抚平了大半,下午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馆,花十几块钱要了杯碧潭飘雪,看大爷大妈们搓麻将、掏耳朵,时间在这里仿佛被调慢了半拍,晚上约了个当地朋友吃火锅,红油翻滚,他笑着说:“去九寨沟,眼睛上天堂,身体嘛…多少要受点考验。” 我当是玩笑,没往心里去。
第二天:一路向上,身体与眼睛的拉锯战
去九寨沟的路,是真远,大巴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爬行,窗外是越来越深的河谷和越来越近的雪山,过了汶川,海拔明显升高,耳朵开始有点闷,头也隐隐作痛,邻座是个独自旅行的阿姨,递给我一包葡萄糖粉:“含着,管用,美景哪能那么容易看到呢?” 这话实在,途经松潘古城,下车透气,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,看着古老的城墙,忽然觉得,这漫长的车程,像一种仪式,把城市里的烦闷一点点抖落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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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:闯入童话,语言失色的瞬间
终于站在沟口,坐上观光车,随着海拔攀升,第一眼看到芦苇海,我就知道,之前所有的想象都苍白了,那是一种怎样的蓝啊!不是颜料调出来的,像是雪山把天空最纯净的一块剪了下来,又用阳光镶了金边,铺在沉睡的芦苇丛中,接着是五花海,我词穷了,湖底沉积的钙华、水藻、树木,交织出鹅黄、墨绿、宝蓝、藏青…无数种颜色,像打翻了的宝石匣子,又像一幅活着的、流动的油画,我沿着木栈道走了很久,拍照拍到手机发烫,却总觉得镜头装不下它万分之一的灵动,阳光穿过山林,在水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一刻,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,只剩下一声声来自本能的惊叹。
第四天:徒步长海,与寂静对话
今天的目标是海拔最高的长海和五彩池,长海像一位沉睡在高山怀抱中的隐士,水面宽阔而平静,倒映着四周的雪山和云杉,肃穆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,沿着栈道往下走,五彩池小巧玲珑,颜色却浓烈得惊人,像一颗被山神精心收藏的蓝绿色猫眼石,下午我放弃了乘车,选择从珍珠滩瀑布徒步到诺日朗群海,水声震耳欲聋,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真的如珍珠跳跃,一个人走在森林里,听着鸟鸣、水声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城市里那种被无形鞭子抽着走的紧迫感,彻底消失了,偶尔遇到倒伏在湖中的古树,钙华包裹着枝干,形成奇异的水下森林,时间在这里仿佛有了另一种形态——不是流逝,而是沉淀。
第五天:则查洼沟与树正沟,发现细节之美
则查洼沟的上、下季节海因为不是丰水期,水不多,露出别样的钙华滩涂地貌,有种苍凉的美,而树正群海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,几十个大小海子梯田般相连,流水穿过树林,漫过堤坝,形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,我在这里花了最多时间,看阳光如何改变水的颜色,看藏族经幡在风中为谁祈福,看悠闲的牦牛在远处山坡吃草,每一个转角,都可能遇见一片令人屏息的水色。
第六天:二进沟的随性与告别
很多人一天逛完,我觉得不够,用第二次进沟的机会,我没规划路线,随性跳上一辆车,在犀牛海下车,对着云雾缭绕的山影发了半小时呆,又去火花海,阳光下湖面真的像有星星点点的火花在闪烁,下午,我坐在老虎海边的长椅上,什么都不做,只是看着,一个藏族阿妈背着背篓走过,对我善意地笑了笑,我忽然明白,九寨沟的美,不止在于那些夺目的海子,更在于这整个生态系统的和谐——山、水、树、人、动物、阳光、空气,共同呼吸。
第七天:归途,带走的与留下的
回程路上,翻看照片,却觉得最美的风景都印在了脑子里,头不痛了,心好像被那湛蓝的水洗涤过,变得清亮而平静,朋友问我攻略,我除了告诉他必备的衣物、药物、防晒,最后总会加一句:“留至少两天给九寨沟,别赶,最好能有一天,什么景点都不追,就找个地方坐下来,听听水声。”
这趟旅行,没给我带来什么惊天动地的感悟,只是,当我回到城市,再次面对电脑屏幕和拥挤地铁时,我总会想起那片变幻莫测的蓝色,它成了一个“精神氧气瓶”,每当感到疲惫和窒息,就在脑海里打开它,深吸一口那份来自高原的、清澈而宁静的力量,九寨沟,果然是一场治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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