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时间在九寨沟，到底能看多少种蓝色

去之前我是不信的。

网上那些图，滤镜一层叠一层，水蓝得跟洁厕灵似的，我心说这地方被捧了这么多年，估计早就“景区化”到骨子里了，大巴车拉着一车一车的人，下去拍个照就走,能有什么意思。

但真站到五花海边上的时候,我愣了一下。

那水不是蓝，是青里透着一股寒气，倒下的树干在水底躺了不知道多少年，钙化了，白生生的，像某种巨兽的骨骼，水面安静得过分，只有风推着细小的波纹往岸边爬，爬两下就没了，旁边有个大姐举着丝巾在拍照，红艳艳的，被风吹得乱抖，居然也不觉得违和——在这种地方,人做什么都像是被原谅的。

九寨沟一天能不能玩完？能，但那是“打卡式”的能，早上七点进沟，下午五点出来，腿不是自己的，相机里几百张照片，回来翻翻觉得哪张都差不多，两天就从容多了，真的，第一天走日则沟，从原始森林一路往下，箭竹海、熊猫海、五花海、珍珠滩、镜海，走到诺日朗就差不多了，第二天上午长海、五彩池，下午树正沟慢悠悠逛出来，还能在树正寨歇个脚,买瓶青稞酸奶坐在台阶上发呆。

我更喜欢的是珍珠滩，不是瀑布那儿，是瀑布上面那一片，水从钙华滩上漫过来，薄薄一层，阳光打上去，每一滴水都在跳，碎成满地的光斑，人走在栈道上，脚下是哗哗的水声，远处是雪山，冷不丁觉得这场景像哪个电影里的——后来想起来，《西游记》片尾那个师徒四人过河的镜头好像就是这儿拍的,怪不得眼熟。

长海是另一副样子，大，沉默，蓝得发黑，我去的那天上午有雾，水面上浮着一层白气，对面的山只露出个轮廓，像没睡醒，等了半小时雾也不散，索性不拍了，就趴在栏杆上看，看久了觉得那水在呼吸，一起一伏的,很慢很慢。

五彩池就小得可怜了，旺季人多的时候，栈道上挤得转不开身，但水是真的透，池底的石纹、落叶、断枝，看得一清二楚，颜色从湖蓝到翠绿到赭黄，跟打翻了一盒矿物颜料似的，有个小孩在旁边喊：“妈妈这水是假的吧！” 大家都笑了，真到一定程度,反而像假的。

交通上没什么好纠结的，成都飞九黄机场更快，但航班少，票价贵，我坐的是大巴，从成都茶店子出发，九个多小时，屁股坐麻了，但路上经过岷江峡谷，有一段水是碧绿的，绿得像翡翠，在灰扑扑的山崖底下*弯，那一瞬间觉得坐一天车也值，住宿住沟口就行，彭丰村那边一堆客栈，步行到景区门口五六分钟，晚上还能在路边吃个牦牛肉汤锅，热乎乎的，里头放白萝卜片，煮得透明，蘸辣椒面吃,能把一天的寒气给逼出去。

第二天从树正寨出来的时候，天阴了，芦苇海那边起了风，黄乎乎的芦苇被吹得倒来倒去，水是灰蓝色的，跟第一天见的完全两副面孔，有个摄影大爷蹲在栈道边，大长焦架在三脚架上，半天不动，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他取景框里只有一小片水,水底下有半截灰白的树枝。

“拍这个干嘛？” 我嘴欠。

大爷没抬头：“你不觉得像条鱼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再看，那截树枝在水波里晃，确实有点像，但就是根树枝，后来我想，可能人在九寨沟待久了,看什么都愿意看出点意思来。

两天下来，更有意思的其实不是那些海子，是早上第一班观光车进沟时，车窗上还结着霜花，车*过一个弯，突然就撞见一池子蓝，全车人同时“哦”了一声，那种不约而同的惊叹,比任何攻略都有说服力。

所以你要是问我九寨沟值不值，我肯定说值，但别指望它“洗涤灵魂”——那玩意儿太虚，它更像是在你脑子里留下一种颜色，一种蓝，可能在某个加完班的深夜，你突然想起来，觉得这世界还有点东西没看够,就够了。

对了，别在大门口买氧气瓶，用不上，但带件厚衣服，沟里阴凉处和太阳底下是两个季节，我五月份去的，中午短袖，早晚抓绒，还有，诺日朗餐厅的套餐难吃且贵，自己带点干粮，坐在海子边吃,比什么都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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