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陕西出发，把九寨沟的秋天装进眼里

西安的秋天短得跟兔子尾巴似的，一场雨就能把它浇没，我跟几个朋友一合计，干脆直接开车往南走，去九寨沟追秋天，从西安出发，走连霍高速转京昆高速，再到兰海高速，七个小时的车程，不算近，但车里放着歌，一人一句瞎聊，倒也不觉得难熬，过了广元，山就开始多起来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反而让人彻底放松下来。

我们没在九寨沟县城住，直接开到了沟口附近的漳扎镇，这地方热闹得很，满街都是川菜馆子和卖披肩的小店，随便找了家看起来人多的馆子坐下，点了水煮牦牛肉和核桃花炒腊肉，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好，老板听我们是从西安来的，还多送了一碟泡菜，说“陕西人能吃辣”。

第二天进沟，天没亮就起来了，十月的九寨沟早上冷得人打哆嗦，我把抓绒衣和冲锋衣都套上了，还是觉得冷风直往领口钻，排队等观光车的时候，天边开始泛一点点红，映在远处的雪山上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
第一站我们直接坐到日则沟的更高点——原始森林，这里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，树是那种极高极密的冷杉，底下铺着厚厚的苔藓，踩上去软塌塌的，像踩在云上，空气里有一种湿漉漉的木头味道，偶尔能听见鸟叫，但看不见鸟，从原始森林往下走，栈道修得很好，走起来不累，只是人渐渐多起来,拍照得找角度。

真正让我走不动路的，是五花海，那天阳光很好，水面像一大块会流动的蓝绿色果冻，底下沉着些灰白色的枯树，枝条清晰可见，有个大哥在旁边说：“这水清得能直接喝吧。”旁边的工作人员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我心想，这大概就是九寨沟更不讲道理的地方——美得太不真实了，像是谁用PS调过饱和度,可它偏偏是真的。

下午去了长海，长海安静得吓人，湖面大得望不到边，水是深蓝色的，像把整个天空都吞进去了，岸边的老人柏孤零零立在那里，有一种苍凉又倔强的味道，从长海下来就是五彩池，小小的一个池子，颜色却浓烈得像打翻了调色盘，蓝的绿的黄的紫的，挤在一起,居然一点都不突兀。

出沟的时候，夕阳正把树叶子照得透亮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山还是那座山，水还是那些水，但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，也许是心里多装了些东西吧——一些说不出来,但会记很久的东西。

晚上回到住的地方，脚底板疼得不行，但精神却好得出奇，同行的老张说：“咱明天还来吗？”我说：“来，必须来，下次走若尔盖草原那条线，顺便把花湖也看了。”

说是这么说，其实谁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，但九寨沟就是这样，去过一次，就会在心里种下一颗要再来的种子，陕西离它不算远，路也算好走，这大概是老天爷给陕西人的一个安慰吧——秋天想跑的时候,有个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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