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去九寨沟,吵架和好都在这条沟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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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夜,老陈在客厅摊开他那张打印的攻略,用红笔圈出“镜海要在八点前到,不然起风就废了”,又用蓝笔把“长海海拔3100米,慢慢走”划了又划,我蹲在行李箱旁边,往收纳袋里塞了两件羽绒服,突然闻见厨房飘来他煮的泡面味——那味儿混着打印纸的油墨香,怪踏实的。

飞机落地黄龙机场,接机师傅说“你们运气好,昨天下过雨,今天沟里水足”,老陈掏出手机看天气,我瞟见他的屏保还是我俩三年前在鼓浪屿的合照,那时他头发还浓密得能扎小辫。

进沟第一站是原始森林,栈道上铺满松针,踩上去软塌塌的,老陈走在前面,忽然回头喊:“你听,什么在叫。”其实啥也没有,就风穿过杉树的簌簌声,他非说是松鼠,蹲下来从背包侧兜掏出半块压缩饼干,掰碎了搁在栏杆上,等了五分钟,只有几只蚂蚁爬过来。“你幼不幼稚啊。”我踢他屁股一脚,他嘿嘿笑着把饼干屑扫回手心,说不能乱喂野生动物。

五花海太蓝了,蓝得不像真的,我举着手机找角度,老陈突然说:“你别动,站在那儿别动。”然后绕到我身后,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,拍了一张,后来翻照片,那张更自然,我歪着头笑,背后是那一池子凝固的蓝。

两个人去九寨沟,吵架和好都在这条沟里-第1张图片-四川成都青年旅行社

吵架发生在诺日朗瀑布,我要走上面的观景台,拍水从树缝里漏下来的光;他非说下面溅水花的地方更有气势,两人在岔路口僵着,身后旅行团的小红旗呼啦啦飘过去好几拨,更后他叹口气:“行,你走上面,我从下面绕,到出口集合。”我往上走了不到五十米,回头看见他一个人站在瀑布正下方,水雾把他眼镜片糊了一片,他正拿衣角擦,那动作怎么瞧怎么可怜,心里那点火气“噗”地就灭了,我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:“别擦了,下来吧,上面风景真不如你那边。”

下午去长海,海拔高,走两步就喘,老陈从包里摸出两罐红景天,我嫌苦不肯喝,他就自己灌了一罐,把另一罐塞我兜里:“难受了再喝。”栈道边有藏民在卖青稞饼,十块钱一个,他买了俩,自己啃一个,另一个掰成小块喂我,跟喂鸟似的,长海水面平静得吓人,像块深蓝的冰,边缘沉着些枯木,姿态怪诞,我靠在栏杆上说:“这要是掉进去,怕是连水花都溅不起。”老陈皱眉:“能不能想点好的。”过了一会儿又说,“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。”那语气平平淡淡,像在说今晚吃啥。

第二天去树正群海,栈道挨着水,水就在你脚边流,哗啦哗啦带着白色浪花,有个小孩蹲在边上玩水,他妈喊了八百遍也不肯走,老陈看了半天,说:“这小孩像你,犟得很。”我还没回嘴,他接着说:“不过你比他可爱。”我怀疑他偷偷进修了土味情话。

出沟前更后一站是盆景滩,水很浅,长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树,阳光打下来,影子落在水底的石头上,像幅动不了的水墨画,老陈把外套铺在路边长椅上,让我坐着等车。“腿不酸了?”他问,其实酸,但不想说,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小瓶风油精,蹲下来要给我揉膝盖,旁边路过俩阿姨,捂着嘴笑:“看人家老公多体贴。”我脸一热,按住他的手:“行了行了,回去再说。”他抬头看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种我形容不出的东西,像五花海的水,明明很静,却深得发蓝。

返程的车上,我翻着这两天的照片,有一张是我蹲在五花海边捡石子,构图歪了,背景里还有个穿红裙的大妈在摆丝巾,还有一张是老陈用手机前置拍的合影,我们俩的脸挤在画面里,鼻尖都变形了,后面的珍珠滩瀑布白花花一片,像糊掉的背景板,可我还是把这张设成了手机桌面。

九寨沟的风景,单看图片已经很美,但真正走在里面,你会觉得那些颜色是会呼吸的,而两个人一起走,吵架也好,拌嘴也罢,更后都化在那水声里了,回家好些天,老陈还说:“等秋天再去一次吧,听说那时候山上的叶子各种颜色,比现在更热闹。”我嘴上说“看情况”,心里却已经盘算起要不要买件新的冲锋衣了。

那件冲锋衣后来在购物车里待了半个月,还是没买,因为老陈说,下次去还穿那件旧的,他说我穿那件拍照,和五花海的颜色更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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