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个事儿,去九寨沟之前,我其实心里是打鼓的,网上那些图,美得不像真的,我总觉得是滤镜堆出来的,再加上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这种话听多了,反而有点逆反心理——能有多神?结果到了那儿,站在五花海边上,我第一反应不是拍照,是愣了好几秒,然后跟同行的朋友说了句特别俗的话:“我靠,这水是活的。”
真的,那水蓝得不讲道理,绿得也不讲道理,关键是它还透,透得你能看见底下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干,一根一根,清清楚楚,像被时间冻住了,水面有风,吹出细密的纹路,阳光一打,整片海子都在闪,闪得人眼睛发酸,那一刻我就知道,这一趟,腿断也认了。
第一天:成都出发,一路向西,别睡太*
我们是早上七点从成都走的,没选飞机,一是贵,二是觉得坐车进沟更有“渐入佳境”的感觉,走的是西线,经都江堰、汶川、茂县、松潘,更后到九寨沟沟口,全程大概四百多公里,路况比想象中好,但弯是真的多,如果你容易晕车,建议提前吃颗晕车药,别逞强,我就没吃,结果在翻一座不知道叫啥的山时,胃里翻江倒海,差点交代在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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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有个地方值得停下来看看,叠溪海子,那是1933年地震形成的堰塞湖,水色发绿,绿得发沉,跟九寨沟的明艳不一样,有种悲壮感,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,心里会咯噔一下——大自然美起来要人命,凶起来也不要命。
到沟口已经下午四点了,住的地方是提前订的民宿,离景区大门走路十分钟,淡季不贵,两百多一晚,房间干净,老板是本地人,特别热情,一进门就给我们倒酥油茶,那味道我一开始喝不惯,咸的,还有股奶腥味,但喝第二口居然有点上头。
晚上去镇上溜达,买了点牦牛肉干,嚼得腮帮子疼,早早睡下,养精蓄锐。
第二天:进沟,暴走两万五千步
早上七点起床,在楼下吃了碗牛肉面,三十块,肉给得挺足,八点进沟,坐观光车直奔原始森林方向,这里提醒一句:观光车一定要坐左边,靠窗,沿途能看到好几个海子,车上会有广播介绍,但你不一定听得清,因为全车人都在“哇”。
第一站是五花海,就是我说被震住的地方,人不少,但奇怪的是,你站在那儿,周围再吵,心里也还是静的,水里的颜色层次太丰富了,从岸边的青绿到中间的湖蓝,再到深处的墨绿,像打翻了一整盒颜料,但它又调和得那么自然,你根本挑不出毛病,旁边有个大叔举着单反,拍了半天,末了嘟囔一句:“拍不出来,根本拍不出来。”我心想,对啊,所以干脆别拍了,用眼睛看。
从五花海往上走,过珍珠滩,水流从一大片钙华滩面上漫过去,溅起来的水珠在太阳底下确实是珍珠样,一颗一颗,滚着往下跑,再往上就是珍珠滩瀑布,就是老版《西游记》片尾那个“你挑着担我牵着马”的地方,瀑布不算特别高,但宽,水声轰隆隆的,站久了耳膜疼。
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吃饭,盒饭三十八一份,味道一般,但能吃饱,我旁边坐了个从广东来的大姐,一个人,背了个大包,说已经是第三次来九寨沟了。“每次来都不一样,地震前跟地震后不一样,春天来跟秋天来又不一样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我挺羡慕这种人的,能对一个地方生出感情。
下午去了长海和五彩池,长海是九寨沟更大的海子,海拔更高,水是深蓝色的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风一吹,波纹从中间推开,像有人在轻轻叹气,五彩池就小很多,但颜色太妖了,蓝得发亮,亮得有点假,池边围了一堆人,都在找角度,我挤进去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,人太多,反而没了感觉。
更让我惊喜的是树正群海,傍晚六点多,游客都开始往外走,我偏往沟里多走了两步,就在树正寨下面,那一片海子连着海子,中间隔着浅滩,水声细细碎碎的,像在说悄悄话,阳光斜着打过来,把岸边的芦苇染成金色,水面上浮着一层光,软绵绵的,那会儿我突然觉得,这才是九寨沟该有的样子,不赶,不吵,就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晚上回到民宿,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老板看我们累得不行,给煮了两碗醪糟蛋,甜滋滋的,喝下去整个人都软了。
第三天:黄龙还是回程?我选了后者
本来计划去黄龙,但查了天气,说上面可能有雨,而且海拔高,怕高反,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直接返程,路上遇到一大片薰衣草田,开得正旺,紫乎乎的一片,前面就是青山,颜色撞得挺好看,停车拍了几张照,发了朋友圈,好几个人问是不是去了普罗旺斯,我回:没有,中国四川。
回程走东线,经过平武、江油,在江油吃了碗肥肠米粉,九块钱,浇头给得足,就是有点辣,朋友吃到一半狂喝水,鼻涕眼泪一起流,还坚持说“好吃”,我觉得他挺有趣。
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,洗了个热水澡,躺床上翻照片,发现手机里居然没几张能看的,但奇怪的是,不遗憾,九寨沟那种地方,真不是靠照片能记住的,你得自己站到那儿,吹过那阵风,淋过那场小雨,闻过松脂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,才会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去了还想去。
门票不便宜,旺季更贵,住宿吃饭也都比外面高出一截,但你要问我值不值?值,有些地方就是用来打破你自以为是的想象的,九寨沟算一个。
下次再去,我想挑秋天,听说那时候树叶红了,倒在水里,能把整个海子都烧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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