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问我九寨沟到底值不值得去,我一般都回一句:你去了就不想回来,倒不是说那里的水有多神,而是那地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,把人给拴住了。
先说个真事儿,去年十月底,我住沟口一家小客栈,老板是本地藏族人,四十来岁,皮肤黑红黑红的,一笑眼角全是褶子,有天晚上我蹲在院子里啃苹果,他凑过来递了根烟,问我是不是来找“艳遇”的,我差点被苹果噎着,他嘿嘿笑,说好多城里来的小伙子,一进沟就到处瞄,看水是假的,看姑娘是真的。
这话糙,但理不糙,九寨沟的姑娘,确实是一景,不是那种刻意打扮出来给你看的,是天然往那儿一站,你就忍不住多瞅两眼,藏族姑娘五官立体,眼睛亮,笑起来特别开,不扭捏,你在长海边、五花海边上走,经常能看到穿民族服饰的姑娘,有导游,有卖小吃的,也有自己来玩的,她们不躲镜头,你拍她们,她们就大大方方冲你笑,有时候还比个耶,那种自然劲儿,跟城里姑娘对着镜头凹造型完全两码事。
但你要说专程为了看姑娘去九寨沟,那你就亏了,因为沟里的水,比姑娘还好看,这话不是我说的,是我在诺日朗瀑布那儿听一个东北大哥感叹的,他原话是:“妈呀,这水咋长这样呢?比大姑娘还水灵。”旁边人笑成一片,但没人反驳。
我去过两次九寨沟,第一次是夏天,第二次是秋天,夏天去的时候赶上雨季,水有点浑,但依然蓝得吓人,那种蓝吧,像是有人往水里倒了整整一桶蓝颜料,然后搅啊搅,搅出一池子翡翠,秋天再去,我就彻底服了,五花海周围的山全变成了彩色的,红的黄的绿的,倒映在水里,水底还有枯木横七竖八躺着,上面长满苔藓,阳光一照,整片海子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,还是那种特别贵的调色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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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说实话,九寨沟的旅游体验并不完美,人太多了,尤其是国庆,进沟的栈道上人挤人,你想在老虎嘴拍张照,得等好几拨人过去,有些大爷大妈嗓门大得跟带了喇叭似的,一路“老李老李快来这儿拍”,有时候你想安静看会儿水,耳朵边全是各种口音的“茄子”。
还有吃的东西,真不咋地,沟口那些饭馆,菜单长得都差不多,什么牦牛肉、青稞饼、酥油茶,我第一次去图新鲜点了个牦牛肉火锅,吃完觉得也就那么回事,肉有点柴,蘸料味道怪怪的,第二次去我就学聪明了,自己带泡面和自热米饭,在树正寨那儿的休息区找个角落,一边看水一边吃泡面,反而觉得比下馆子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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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树正寨,那儿有个小卖部,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藏族女人,普通话挺好,特别能聊,我买水的时候她问我从哪儿来,我说成都,她说成都好啊,她妹妹在成都念大学,然后就开始跟我聊她妹妹怎么怎么不爱学习,整天刷手机,我站在那儿听她絮叨了十几分钟,手里两瓶矿泉水都捂热了,更后她摆摆手说算了算了,你们汉人讲究“儿孙自有儿孙福”,我笑,说我们也有不管的,她眉毛一挑,说那你们男人不管,女人总要管啊,旁边几个买东西的游客也跟着笑。
这种聊天在景区里挺难得的,大部分时候,你跟工作人员、摊贩之间就是简单的买卖关系,付钱拿东西走人,但在九寨沟,可能是因为大家走得慢,心情松,人与人之间好像也多了点耐心。
更后说点实在的,门票不便宜,加上观光车要三百多,里面不能住,沟口住宿条件也就那样,别期望太高,早晚温差大,十月份去的话,白天还能穿单衣,晚上套羽绒服都不嫌热,高原反应基本不用担心,海拔不算高,但如果带老人去,还是悠着点,尤其是爬长海那段台阶,我见过一个大爷爬一半坐台阶上直喘气,嘴里念叨“这破地方给钱都不来了”,过了一会儿缓过来又说“不过水真是没得说”。
九寨沟的美,是那种你明知道它被拍烂了、写烂了、说烂了,可你亲眼见到的时候,还是会忍不住“哇”出来的美,至于姑娘多不多,美不美,那是附赠的彩蛋,你要是运气好,十月中旬去,彩林正艳,水正蓝,姑娘们穿得也漂亮,一举三得。
反正我明年还想去,不是为了看姑娘,我是真馋那蓝洼洼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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