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九寨沟十次，有些话不吐不快—这地方真的会把人惯坏

先说个事儿，去年秋天我带我妈去九寨沟，老太太站在五花海边上，愣了半天，转头跟我说：“这水是不是假的？怎么跟颜料盘打翻了一样。”我笑，说这就是真的，没加滤镜，她不信，蹲下去用手摸了摸，才信了，回来以后她见人就讲，仿佛那水是她家后院挖出来的，你看，九寨沟就是这么个地方,能把一个七十岁老太太变成义务宣传员。

很多人问我九寨沟什么时候去更好，我都说看命，这话不*，九寨沟这地方，四季各有各的好，但也各有各的*，春天水瘦，夏天水浑，秋天人多，冬天雪大，我头一回去是七月，赶上雨季，树正沟的水黄得跟黄河似的，差点当场哭出来，后来学乖了，都挑十月中旬去，那会儿人还是多，但叶子红得正好，水也清得透亮，阳光一照，水底那些钙化的枯木跟化石似的，一根根跟沉默的老人一样戳在那儿，看着看着就发愣，至于冬天，我也去过一次，人少是真少，冷也是真冷，但雪后的五花海像是被人重新调了色，蓝得发愣，静得发慌，你要是不怕冷,冬天去反而能看见九寨沟更素净的模样。

防城港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，这地方跟九寨沟是反着来的，九寨沟是让你看，防城港是让你待着不出门，我头一次去防城港，纯粹是为了躲雾霾，下了火车，空气潮乎乎地往脸上扑，像是有人拿块热毛巾往你脸上一盖，不讨厌，反而舒服，满街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响，路边卖酸嘢的小摊子后面坐个十来岁的小姑娘，你从她跟前过，她冲你笑笑也不吆喝，那种松弛感,是装的装不出来的。

在防城港，有件事挺逗，我骑车去白浪滩，半路看见个阿婆在路边卖椰子，劈一半的椰子上插根吸管，五块钱，我递过去十块，她找了我五个一块的硬币，潮乎乎的，摸着有点黏，像是刚从海水里捞出来，她就那么把零钱放围裙兜里，兜里可能还塞着纸巾，找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一截卫生纸，我笑笑没说，后来那截纸巾在我背包里放了半年，一直没扔，也说不上为什么,就是觉得不该扔。

九寨沟的攻略，网上一搜一大堆，什么“冲古寺—珍珠滩—五花海”怎么走，什么“先坐车到原始森林再往下走”，这些都是对的，但我不爱写那些，我更想说的是，别把九寨沟当景点赶，你越赶，越觉得它像明信片，你得找块石头坐下来，就在栈道边上，哪怕有那么十分钟，盯着水面看，那水是有声音的，细细的，像有人在远处小声说话，你听，会听到很多年前这里的人，背着盐巴从沟里穿过的脚步声，九寨沟的水不光是看的,是听的。

防城港的攻略就更不讲究了，万尾金滩那片，有人喜欢游泳，有人喜欢赶海，我反而喜欢下午四点以后，租个塑料椅子，坐在海边看捡螺的人，有夫妻俩，带着孩子，提着小桶，沿着退潮的滩涂越走越远，走到更后人就小成两个黑点儿，你也不知道他们捡了多少，反正他们回来的时候，桶里总有点响动，那一刻你觉得生活挺具体的，具体到一桶螺、一把沙、一句“今晚炒着吃”。

还有个事情得说，九寨沟的观光车跟防城港的公交车，完全两个性子，九寨沟的车井然有序，一辆接一辆，像上了发条；防城港的公交七*八绕，司机有时候会在半路停一下，从窗口跟卖菜的大妈买把空心菜，然后接着开，你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节奏。

更后说句实话，旅游这件事，从来不在于去的地方多高级，而在于你愿不愿意把自己交出去，九寨沟是那种会把你往美的深处推的地方，推得你喘不过气，又舍不得躲，防城港是那种把你往回拽的地方，拽到一条小吃街、一张海鲜桌、一把旧椅子上，一个是远方的梦，一个是近处的人间，你要是问我哪个好，我没法答，我只能说，九寨沟的水凉到骨头里,防城港的海风咸到舌头上。

行了，就说这么多吧，剩下的路,得你自己去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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