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台老伙计,十五年车龄,方向盘都磨出包浆了,出发前修车店师傅叼着烟跟我说:“去九寨沟?你这车能开到算我输。”这话我听着不服气,但心里也打鼓。
从成都出发走都汶高速,刚过映秀就开始爬坡,老车发动机声音跟牛喘气似的,二挡挂三挡得使点巧劲,不然挡把抖得跟按摩棒一样,水温表指针慢慢往上爬,我赶紧关了空调,把窗户摇下来,六月的风灌进来,带着山里的湿气,倒也不觉得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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茂县过去有一段路特别烂,大车压得全是*,老车底盘高是唯一的优点,听着底下哐当哐当响,心里疼但又莫名觉得踏实,同行的朋友说:“你这车减震基本等于没有,我屁股都麻了。”确实,过个减速带后排能颠起来,但走这种路,你反而觉得跟车子之间有交流,每一声响都是它在告诉你能行。
松潘到川主寺那截路好得让人不习惯,新铺的柏油路,老车跑起来居然挺稳,海拔慢慢上到三千多,发动机明显没劲,爬坡得提前降挡,这时候就别想着超车了,慢悠悠跟着大车后面,看看路边的牦牛和经幡,也挺好,偶尔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,心头一紧,停车检查又啥事没有,后来想想,可能是离合器片在抗议。
到九寨沟沟口那晚,我把车停在客栈门口,拍了拍引擎盖,说了句“兄弟牛逼”,它没理我,就安安静静待在那儿,跟个累坏了的伙计一样。
第二天进沟没开车,坐观光车,九寨沟的水确实美得不讲道理,五花海蓝得有点假,像谁往池子里倒了颜料,但我脑子里时不时飘过停车场里那台老车——不知道它歇过来没有,明天回程还得靠它。
写这些不是劝退,是想说我这种老车都能跑下来,说明路本身没那么可怕,真正需要准备的,是耐心,别赶路,别跟路上那些崭新的SUV较劲,你的目的地是九寨沟,不是跟人拼速度。
回程走平武那边,弯多但车少,老车在盘山路上居然找到点状态,二挡出弯给油,那个劲儿勉强算是行云流水,路过一个观景台停下抽烟,看着山下的江,突然觉得这趟山高水远,值得。
更后说点实在的:机油带一桶,防冻液备着,出发前重点看水管和皮带,我的车中间保险丝烧了一回,自己换的,不难,路上加油站多,不用担心,就是别大脚油门,老车经不起折腾。
你要问我还去吗?去,下回开它去若尔盖,这老家伙,比我想象中皮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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